犹未斋

2008-04-26

对谈录——中朝两国人民的友谊万岁 - [老么多情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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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，学校图书馆的大厅里有一个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的展览。有一些展板，和一些他们的印刷品，宣传品。有中朝两国领导人的互访照片，有展现朝鲜社会主义建设成就的照片，还有朝鲜舞蹈和名胜的宣传画和小册子。一些穿着西装，打着领带，胸前别着金日成同志像的朝鲜人在大厅里，有时会为同学讲解一下图片或者书籍的内容。书籍包括金日成回忆录，金日成著作集。还有一些童话故事集。短篇小说集。有红色封面的《血海》。那些小说书页有些泛黄，让我想起小时候看的童话书。还有一些地图，都是九十年代初印刷品的感觉。

今天去还书，一个中年在桌子边用挺吃力的中国话为一个女生介绍平壤地图。后来知道，他是平壤医科大学的老师，他的样子很宽厚，但看着很干练，说话的时候或许是由于吃力，动作很夸张，手势很多。

我凑上去和他聊了一会，趁现在宛在耳边，尽力把能记起来的都写下来。

介绍完平壤地图以后，他拿起一本金日成的自传。

他说：还有这个，很好的。（他拿起一本金日成的自传）这个是我们的金日成同志自己写的，他自己的事情。非常好看。我们都是看了一遍，然后在心里想啊想啊，然后又看一遍。非常好看。我们看的时候，都不收起来，就这样夹着。（他把书夹在胳膊里，原地踏步）走到哪里都带上。特别好看。这个，以后就归你们的这里的。（他指着图书馆借阅处的大门）以后你们要是想看啊，你们就可以拿来看。很好看的。

那个女生又问了一个问题，我没有听清楚。

他回答：电视啊，有很多节目，有关于社会的，文化的。你说的是那些报道啊，也不是不让我们看，那些东西，是我们自己不愿意看。我们不愿意看。那些人，他们骂我们，侮辱我们的国家，他们不友好。并不是真的考虑我们的利益。他们的东西我看过，表面上看起来，啊，多么多么，好像有点对，但其实是不好的。

我问他，你们国家的农业现代化水平曾经很高，城市化水平也非常高。国民素质更是高过南朝鲜。但是从90年代以来，你们国家的农业遇到了很大的困难，有的人甚至吃不饱饭。但是南朝鲜却一直发展得很快，你们都是怎么看的？

他回答：是，对，是很困难。但是你们说的韩国，我们比他们好，我们是独立的，独立的国家，但是他们不是。他们的总统，都是听别人话的，然后才能有钱。美国在世界上很坏，他跟一个国家说，你，过来过来，怎么样怎么样，这个国家就要怎么样。我们不会那样。如果你们国家的总统（他是这么说的）跟在美国后面，美国说，你，怎么怎么样，你们会高兴吗？而且我们以前很好，比他们富裕。但是我们国家是独立的，我们的军队很强，非常强。你现在在这里看到的都是外面的，我们国家里面，他们是很强的。我们有困难，但是我们是可以克服的，未来我们要比他们好。但是我们都是，朝鲜人，都是一个民族的。以后我们要统一的。我们国家的军队是很强的。很强。我们还有，那个，导弹。在空中飞的。（作了一个抛物线的手势）要是真的和美国打起来，那，就胜利了。（他频频竖起大拇指）要不是因为美国害怕我们的军队，你们也不会发展成这样。（这时候，旁边有人笑了，他转过脸去搜寻笑声，追问，不是吗？不是吗？）

我问他，你来中国有什么感受，和你们朝鲜相比有那些不一样？

他说，比起以前，中国现在非常好。但是，环境不好。我们的空气，好。没有灰尘。我们的水可以直接喝。我们的国家很干净。但是你们这里很差。我在这里每天洗头，但是还是特别痒。我们那里风景很好，金刚山，妙香山。那里的空气很好。你们都知道，晚上喝酒身体不好，我们去那里，晚上喝酒，第二天五点多就起床跑步，精神很好，所以我去了那里晚上就偷偷喝酒。（他大笑，跟我们挤挤眼，作喝酒状）你们也可以来，像你们中国人说的，遛遛。

你们的女人很厉害。太厉害了。动不动就，啊，#￥%%@%……。在我们那里，就不是这样的。比如我，我就是丈夫，都是听丈夫的。

你们的孩子，长辈，太不好了。你们的孩子，怎么能那么和爸爸说话呢。在我们那里，不会。还有就是，你们的人和人之间，不好。不礼貌。我们朝鲜，见面的礼貌话很多，但是你们就很少。比如，我见了你，说你好。然后我见了一个老人，就说%￥#（朝鲜话）。是不一样的。很有礼貌。我们每个人见了面都要打招呼。但是你们的人都很陌生。青年人之间是最好的关系，最美好的，但是你们的青年人之间的关系，太复杂。

还有就是你们的男女关系，太复杂。你们的电视剧，太长了。在你们这里，男女之间，变得太多了。今天我爱你，昨天我爱你（指着旁边另一人），明天我爱他。一个社会都这样，怎么能行呢？太复杂了。我们那里，关系是很简单的。青年人的关系是最好的，最美好的。不会今天我爱上你了，明天你爱上塌了，太乱了。我们那里，叫，我中文不太好，叫，干净的爱情。干净的关系。你如果和他好了，那你就爱他一辈子。这样是最好的。

旁边有人问：那你们那里是不是离婚就特别不好。

他回答：在我们那里，如果有人离婚，我就会觉得很奇怪。你们两个人，相互之间，都要想好。结婚之前两个人都要想好。想好然后结婚。然后结婚了以后就有了孩子，这时候再离婚，孩子不是不好了吗，就没有爸爸了吗。

旁边一个男生问，你们那里有没有网络啊？

（他想了半天）网络？啊啊，知道了。（他叫来一个小伙子，给我们留下两个网址）我们那里，人民大学习堂里面有电脑有网络。有的机关里面有。可能很多人并不需要那个东西。

我又问，在平壤，像你这样的老师，生活条件怎么样？

他说。生活条件，啊。当然有房子，但也有困难。也有困难。但是，大的来看，国家也很困难。但是我们的军队很强。很强。国家困难，但是我们那里，每个人，看病都不花钱，都可以去医院。我们那里上学也不要钱。说起来困难，我们那里没有很富很富的人，也没有很穷很穷的人。就是说，比较平均。但是我们也不是不好。有的干部，因为有工作需要，有那个，小汽车。但是，整个社会都是平均的。我不需要汽车，你看我，每天走路，身体好。空气也好。（他笑着，原地踏步）

我问他，像中国已经改革开放三十年了，你们国家也有经济特区，以后你们是不是会更加开放？

他回答说：我们不是不愿意开放，我们国家开放的问题是美国，他们不想让我们开放。尽管他们说，啊，开放开放，但其实他们有很大的问题。我们国家从来不拒绝好的公司来我们这里。在很早以前就是这样。但是，比如你吧，他是你的陌生人，他来到你们家，如果是好的，你就会高兴，欢迎他，但是如果他来到你们家，还对你不好，那你会高兴吗？对于那些好的客人，我们欢迎。但是对于那些不好的客人，我们不欢迎。（他挥动着大手）好的东西，可以进来，但是，不好的东西，我们不要。

旁边一个男生问，那你们那里的教育怎么样，高考录取率是多少啊？

他回答：我们的教育啊。我们都是上高中，然后每个中学都要考试。排个顺序。有个学生干部就问你的兴趣。我们就按照那个顺序往下排。那么就一直排。当然后面的就说明你学习不好，那就没有办法。毕业了以后，看你很好，就派出去。比方说，中国啊。等到你回来以后，就可以当老师，或者别的。

这时候，两天的展览已经要结束了，图书馆的几个大妈负责交接了朝方送来的图书。（我总觉得他们受到了怠慢）他们开始收拾其它的展品。他问，还有什么问题吗？我说，就这样吧，你们该去吃饭了。他笑着，我们握了手。

在聊天的过程中，我始终被莫名的东西感动着。走出图书馆的时候，心里挺复杂。